您所在的位置:  >   官方首页  >  烧脑派  >  冒险  >  寄生花  >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3319 2018-08-30 12:17:45

 秦东升的房间和其他律师的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正中一张宽大书桌,旁边顶天立地的书柜和文件柜,烫金的法律典籍用一排排的书脊彰显自己的存在,但人进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单独陈列在红木架子上的一个奇石摆件。

  秦东升对她的到来是持谨慎态度的,虽然礼貌地站起来以示迎接,但一直紧紧地盯着她的脸色,唯恐她今天来的目的是兴师问罪。

  看到欧阳嘉一进门,先饶有兴趣地盯着那个摆件看,他立刻被激发了热情,笑着说:“您也看出这块石头的不凡之处了吧!这叫灵璧石!以出产地得名,纹路巧妙,构成的图案巧夺天工,我的这块,叫五彩灵璧石,据说是女娲当年补天遗留下来的五彩神石,看,上面是不是有五种颜色?其实还不止……”

  “秦律师。”欧阳嘉看他居然还给介绍起来了,赶紧出言打断,“谢谢您的说明,但我今天不是为了欣赏石头来的。”

  秦东升多少有点遗憾地停下了:“不好意思,我本来觉得你既然家传渊源,是潘教授的女儿,对石头应该多少有点兴趣,我这块石头呢,也算有点来历的,你父亲都曾经夸奖过,你知道吗,去年香港拍卖会上,一块灵璧透花石,因为上面的墨纹恰好构成了一副垂钓图……”

  “秦律师!”欧阳嘉再度出声打断。

  秦东升立刻醒觉,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我实在是很喜欢奇石。”

  “我是来有正事的,别耽误大家时间好吗?”欧阳嘉不是很客气地说。

  秦东升的脸上带了些尴尬,,伸手示意:“请坐,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欧阳嘉在他对面的会客椅上坐下,特地调了个角度,以避开那块五彩斑斓的‘女娲石’,

免得秦东升又再次滔滔不绝。

  看着她的动作,终于确认这位欧阳女士并没有遗传到潘教授对石头的热爱,秦东升干笑了两声:“今天接到您的电话,我还真有点吃惊。”

  “秦律师,我也很感谢你能立刻安排一个小时跟我见面,大家彼此的时间都很宝贵,就直接长话短说吧。”欧阳嘉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知道我的来意。”

  “当然,一定还是那件事。”秦东升不大自然地说,“但是能说的我都跟警方说了,其他的事,真恕我无能为力,我是不能对其他人透露遗嘱内容的,虽然您是潘教授的亲生女儿,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但是,职业规定就是这样,抱歉,我爱莫能助。”

  欧阳嘉耸耸肩:“不,我是来立遗嘱的。”

  秦东升终于露出了吃惊之色,嘴巴张的大大的,简直能塞下一个鸡蛋,他惊讶地重复:“立遗嘱?”

  “是啊,您不是遗嘱执行律师吗?”欧阳嘉冲着前台的方向摆了摆头,“我看见个人介绍了。”

  “我是……可是……”秦东升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小心翼翼地说,“您这个岁数立遗嘱的人可不多。”

  欧阳嘉笑了笑:“你们律师不经常说,立遗嘱才是对自己人生负责的行为吗?”

  秦东升犹豫了一下,轻声问:“恕我直言,您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潘教授离奇失踪,现在您又忽然跑来说要立遗嘱……我是个小律师,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要相信我们人民警察,有什么危险的话,及时报警,跟警方交待问题,寻求保护是最明智的行为。”

  “你想得太多了。”欧阳嘉冷漠地说,“我只是……要去做个小手术,以防万一的话,先立个遗嘱。”

  秦东升警觉地问:“什么方面的手术?”看到欧阳嘉一眼扫过来,急忙补充,“是这样的,遗嘱有效与否,还要看当事人的精神状态,如果处在疾病当中,最好还是让医生出具一份精神状况正常的证明,将来上法庭打官司才有胜算。”

  欧阳嘉默然,心想,上哪儿出证明去,自己的精神状况已经出现问题了。

  “不是什么大手术。”她镇定地微笑着,“就是去洗个纹身而已。”

  秦东升更困惑了,在他心里怎么也没法把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要去洗个纹身就要跑来立个遗嘱这个逻辑理清楚,但是生意上门,总不能不做,于是点点头,打开了电脑:“您的遗嘱大致是什么内容呢?”

  “我……”欧阳嘉深吸一口气,强力控制住心绪的激荡,果断地说,“很简单,就一句,我名下所有的一切财产,都留给我的丈夫,杨可。”

  这点倒是没有出乎秦东升的意料,毕竟像潘教授那样,差不多是全部身家的藏品留给一个普通朋友的情况比较少见,他飞快地打着字,又问道:“您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有。”欧阳嘉点点头,“我外婆在乡下,我母亲和继父结婚后出了国,定居在欧洲,他们有三个孩子。”

  她笑了笑,笑得很干:“所以,如果我真的出什么意外,没有遗嘱的话,他们是可以回来分遗产的,是这样吗?”

  秦东升同情地看着她:“是。”

  “我老公……”欧阳嘉胡乱地挥了挥手,“人有点傻乎乎的,还特别容易被忽悠,一捧就上当,经常假充大方,我就怕到时候,他这人脑子一热,能说他那份不要了。”

  她冷笑了起来:“凭什么啊?”

  她和杨可的共同财产现在是一套房和一些存款理财,能分的也只有这些,杨可的婚前房横竖不在其内。当年结婚的时候两人都是刚毕业,她除了兼职打工挣的一点积蓄之外,可以说一穷二白,母亲听说她要结婚了,从国外寄了四百欧元过来算是红包,潘教授倒是更大方,说‘满屋的石头,你们看上什么,只管拿走。’

  杨可当时表现得欢天喜地,抱走了一个篮球大小的‘风砺石’,造型奇特,质地半玉化,沉得一塌糊涂,下楼走两步就喘,几百米的路磨蹭了半小时。

  欧阳嘉从不甚愉快的回忆中清醒过来,掩饰地咳嗽了一声:“结婚的时候,我老公家出的首付,但房子是我们两人的名字,我怕如果不立遗嘱,他守不住那一半的。”

  提出离婚的时候,她根本没打算要房子,只想让杨可补给她增值部分,这样她搬出去单独生活也有最开始的启动资金,起码住几个月酒店不愁,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杨可像只忠心的黑背一样围着她转悠,那模样是打死都不肯离婚的,一拖再拖,万一拖出事情来,他怎么办?几百万的房子,不是小数目,难保有人就会见钱眼开,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那个家伙,又笨,又懒,又贪玩,不爱动脑子,最喜欢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对钱财上一向漫不经心,信奉‘只要够花就行’,结婚以来,也就仗着有房有车吃喝不愁,才能肆无忌惮到处做自由人,玩的开心,过他随心所欲的幸福生活,如果自己真死了,谁能担保母亲那边不找来要分走一半?

  “怎么也得给他留条稳妥后路。”她微笑着说,“那个笨蛋……傻瓜……没心没肺的家伙……”

  离了婚,可以一刀两断,离不了,也不能让他为难。

  秦东升慌乱地站起来,扯了几张纸巾递给她,欧阳嘉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

  麻蛋!真丢人!

  她接过纸巾,没有擦拭,轻轻地印了几下,把眼泪印干,再稍微揉了几下,脸上顿时又是粉光致致,除了泛红的眼角,丝毫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一时激动,不好意思。”她沉静地说。

  对于情绪激动,当律师的见得多了,秦东升等她平静下来之后,再度确认了她的要求,点点头:“好的,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了?”

  “可以。”

  “您先看一下内容,我去请一位见证人过来。”秦东升站起来往外走,开门的时候看见杨可很安分地坐在等候椅上,看见门开了,眼前一亮,看见出来的是他,脸立刻耷拉下来。

  变脸之快,连在宽窄巷子表演的变脸艺术家都能为之赞叹。

  “谈完了吗?”他斜眼看着秦东升,因为没有站起来是从下往上的,导致这个动作不但不具备挑衅的意味,还显得有点可笑,“为什么是你一个人出来,我太太呢?”

  秦东升叹了口气:“还没有,我出来有点事。”

  “哦,那麻烦快点。”杨可不情愿地说,“提醒你,最好积极配合我太太,别耍花招,她脾气不太好。”

  秦东升暗自摇摇头,快步走开了。

  

  

等到欧阳嘉办好一切手续,从门里出来,和秦东升在门口握手道别,杨可还一副看他不顺眼的模样,等她走到自己身边,跳起来在耳边轻声问:“真不揍他啊?”

  欧阳嘉白了他一眼:“谈正事呢,什么打打杀杀的,你满脑子都是什么?”

  “那不是……觉得他这人不地道吗。”杨可委屈地说,“老婆,你跟他谈什么正事?挖出点情报来没有?遗嘱上真的写把全部藏品都留给皮老板?那可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

  欧阳嘉双手插在兜里,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爸爸在遗嘱里放了一个信封,说如果到了那天,会让皮老板按照信封里的话做,我觉得,也未必就是给他了,难保不是捐给国家呢。”

  杨可顿时对欧阳嘉肃然起敬,用仰慕的目光看着她:“老婆大人你真是太能干了!居然能从律师嘴里套话!”

  “不,不是他告诉我的。”欧阳嘉转身进了电梯,用一副很自然的态度说。

  杨可震惊了:“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欧阳嘉的表情凝滞了一下,仿佛自己对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她沉思者,一直到电梯降到了底楼,才微一昂头,抢先走了出去,笃定地说:“我就是知道。”

  

  

  





请输入5到800个字

评论 (0)

暂无评论
目录
设置
追书
置顶

目录

设置

  • 阅读主题
  • 字体大小 16
  • 页面宽度 1000
  • 自动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