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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3570 2018-11-20 09:01:59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那个深深的凹陷洞口‘活’过来的频率越来越快,周围的芒刺从最开始的微颤也变成了一起一伏的伸缩,看上去整体像一只水母或者章鱼类的多触手生物在蠕动,慢慢地向中间收拢回去。

  两人对望一眼,再也顾不得其他,杨可紧张地征求意见:“现在是开始跑吗?”

  “能跑哪儿去!?”欧阳嘉差点急得跳脚,“你又不是不知道,走廊上有东西在追着我们!门一开,我们就是两面受敌了!”

“可是……”杨可手脚都在用力,只能用下巴指了一下,“你不觉得这架势,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了吗?”

  

的确,现在看起来,那个铺满大半个房间的‘芒刺’们已经消退了差不多一半,一些家具摆设露出了真面目,表面毫无损伤,而那个在他们的角度看起来是深不见底的凹陷洞口,也被回收的部分填满了,现在已经可以看到里面的内容物表面。

  是鲜红的,不祥的,血一样的颜色。

  似乎还在微微跳动着,像一颗心脏,又像是里面包裹的什么东西到了破壳而出的时候,正要以崭新的生命姿态诞生。

  “咱们不如跑吧?死守在这里没出路的!”杨可竭力劝说,“也说不定门一开,外面的东西冲进来,正好和里面的怪物大战三百回合,我们就有机会逃走了。”

  欧阳嘉冷笑了一声:“那是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东西有多可怕!你没看见,我可是遇见过两次了,那是个鬼,女鬼,穿红裙子的女鬼!”

  杨可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类似被噎到的声音,应该是被吓得不轻。

  就这样欧阳嘉还不解气,阴森森地恐吓道:“她是跳楼死的,脸都摔碎了,眼珠子挂在眼眶外头,对人类怀着刻骨的仇恨,不把我们弄死是不会罢休的,说不定这会儿,她就在门外,贴着门站着,和咱们俩只隔着薄薄一层门板,姿势没准都一样呢。”

  杨可的声音像是要哭了,哆哆嗦嗦地否定道:“老婆,我觉得你说的这些,应该是不会发生的。”

  “哈!”欧阳嘉讽刺地说,“你没看见,你当然说不会。”

  “不……不是……”杨可颤抖着抬起一只手,眼睛都不敢直视,凭记忆往那个方向指去,“你说的……不会就是她吧?”

  欧阳嘉正想怒斥他赶紧把手放下来,要全力抵着门别放松,但是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看向了杨可手指向的方向——

  因为‘芒刺’的收缩,原来被覆盖的部分逐渐显露出来,办公桌一侧的大窗户几乎占了半面墙,本来是重要的采光构成,此刻上面的遮盖物被那个深陷的凹洞给‘吸’回去了,透明的玻璃忠实地体现着自己的价值,完完全全把窗外的场景给映入室内。

  和走廊末端的落地窗不同,这边居然还显示着和现实世界一般无二的夜景,深蓝色的天空,底下广场的路灯投射而来的微弱的光线,远处是熟悉的高楼大厦……

  一切都是这么正常,似乎他们一推窗就能回到现实。

  但欧阳嘉首先看到的,是宽大的窗户上的诡异景象!

  起初她只是看见了,一时间竟然不能理解那到底是什么,电石火光之间,她猛然醒悟过来,与此同时一身冷汗不受控制地涔涔而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嘶声吼道:“不!”

  那是一个人,一个倒挂的女人,长发柔顺地按照地心引力的规则全部垂了下来,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两只苍白的手掌按在透明光滑的玻璃上,贴得死死的,不慌不忙一点一点地向下挪动着,掌心的血迹留在玻璃上,留下一连串的犹如鲜红花瓣的印记。

  她的动作不快,但惟因如此,却更加让欧阳嘉恐惧,那不是行动艰难,而是好整以暇,不紧不慢,慢慢地来享受难得的猎物一般的气定神闲。

  她和杨可,都是这个怪物的盘中餐!

  仿佛接收到了她的脑电波,那张血脸朝着她的方向转了过来,欧阳嘉几乎可以肯定,它在看自己!

  接着,红裙女维持倒挂的姿势,又开始往下爬着,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扬,飞散得很开,好像一张密布的罗网,笼罩在窗外,随时准备兜头落下。

  “走……”杨可当机立断地说,不管走廊上是什么,现在都是逃出去更重要。

  “不行……万一……”欧阳嘉还存在一丝侥幸心理,希望这个怪物和把办公室当成巢穴的怪物不是一伙的,也许……她只会在玻璃窗外爬来爬去,对他们造成威慑,而不敢进来,就是想把他们逼出去?

  她还没有乐观地想完,好梦就破碎了,红裙女爬过了半个窗户,眼看头发飞起来就要笼罩住全部区域,忽然发出一阵嗡嗡嗡的奇怪声音,紧接着,玻璃上所有的带血手印同时炸开,无数玻璃碎片像是子弹一般,飞溅向室内!

  玻璃破了,高楼特有的强风立刻呼啸着卷了进来,红裙女裹挟着这阵风,以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敏捷程度,一个卷腹,在空中硬是头下脚上地完成了一次转体,落地的时候哐叽一声,在地上滚动了几圈,带着一身的玻璃碴子噌地就半跳了起来。

  她四肢着地,两条腿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弯着,趴在地上的样子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畜,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扎入在她身体上,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乌黑的秀发此刻又披散下来,遮挡住了面容,只是在她仰起头的时候,才能稍微窥伺到一点点被掩盖在其中的面容。

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两个活人。

  

  欧阳嘉感觉自己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视线冰冷地舔着她的皮肤,带着黏腻和湿冷,让她整个人站着一动都不敢动,杨可却在这时候陡然振作,一把将她从门前推开,毫不犹豫地握住门把手,一下打开了门。

  门外不像他想象的那样,还有一只红裙女在守株待兔,反而是空空荡荡,干干净净,走廊一眼就可以望到底,甚至白色节能灯的光线洒下来,都比这间诡异的办公室显得温馨。

  “走!走啊!”他不管不顾地拉住欧阳嘉的手臂,硬拽着往门外跑去。

  欧阳嘉被他拉得踉踉跄跄,差点一头撞到墙上,手臂向要被拽脱节一样疼,但就是这样的疼痛刺激到她,让她猛然从被恐惧支配的麻痹中清醒过来,转身,抬头,正要跟着杨可一起跑的时候——

  她看见了,走廊上无处不在的灰色雾气……

  比刚才更浓郁,简直如有实质,淤泥一般遍布所有缝隙,好像就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地一头冲进去,触目所及,无数张灰白的脸在其中翻涌,嘴巴张张合合,贪婪地窃窃私语着:“吃了……吃了……”

  “不!不行!”她本能地拒绝,“你看不见吗!出去我们就会死的!”

  “放屁!留下来才是一个死呢!”杨可也急了眼,他根本看不到欧阳嘉在害怕什么,事到临头也顾不得怜香惜玉,粗鲁地拽着欧阳嘉的胳膊,使出了浑身力气,硬把她从房间里拖了出来,大吼一声:“不想死就给我跑!”

  欧阳嘉身不由己地被他拖着往前一路飞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冲入了那浓的化不开的灰色雾气中,面前一片茫茫,根本不辨东西,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杨可握着的地方传来他的体温,让她还有一丝倚靠,知道自己不是孤单一人。

  如果没有杨可的话,她也许就会迷失在这一团奇怪的雾气当中,彻底失去自我吧?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包围过来的雾气虽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脑海里却响起无数的喁喁细语,各种恶意的声音向她耳朵里一股脑地涌来,无数负面的情绪悄然而上,犹如魔鬼的耳语一般,敲打着她貌似坚硬,实则不堪一击的心灵防卫。

  欧阳嘉起初还有一丝清明,竭力要压下所有的干扰因素,一心一意地跟着杨可没命地奔跑,但是渐渐的,在她没察觉的地方,童年阴影留下的裂痕被慢慢扩大,隐藏在里面的噩梦悄然浮现……

  如此真实,如在眼前。

  “你妈不要你了,你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你还想回城里去呢?做梦吧!你妈出国跟外国人结婚去了,不愿意带你,就知道把拖油瓶甩给老的!”

  “娇气个屁!你看看跟你一般大的女孩子,谁不帮家里扫地做饭带弟弟,让你洗个碗都耽误读书的功夫了?就看你能读个屁出来!”

  “真给你妈丢脸!你妈真给我丢脸!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哎,欧阳嘉,你是不是你妈跟野男人生的野杂种啊,不然你爸爸怎么也不要你了呢?”

  “考这个成绩还有脸回来!”

  “看见没有,那个二傻子,犯花痴病,今年三十了,家里急得不得了,你要是考不上中学,就给他当媳妇去吧!”

  欧阳嘉觉得迷雾中伸出来一只手,精准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她不断地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呼吸一点点被抑制,张大了嘴巴拼命地喘气,赖以生存的空气却只在口腔里打转,一点都不能进到已经枯竭的胸腔里去。

  她要死了……她要死了……

  胸腔里像是被塞满了灼热的正在燃烧的炭,欧阳嘉甚至出现了幻觉,似乎她的一颗心已经被烧得通红的炭包围,正在一点点地枯干,变黑,慢慢地萎缩下去……

  不是这样的,都过去了,那都伤害不到她了,她试图拼命地说服自己:那只是从前的磨难,她已经靠着自己的好成绩考出来了,外婆和舅舅后来提起她也只能酸溜溜地说几句‘命好’‘到底是读书的种子’‘成绩个么好,我们老的脸上也有光。’‘小囡随娘,她娘就很有出息,二婚做了洋太太。’,她早就离开了老家那个村庄,进了大学,毕了业,有一份高薪工作,收入稳定前途无量,美好的明天就在眼前……

  为什么,到了今天,她还是那个可怜的,瑟缩在角落里,在每个漆黑的深夜无声哭泣的小姑娘?

  欧阳嘉的眼泪不知不觉地顺着脸颊疯狂地流下来,绝望地想要喊什么,但明明就在嗓子眼,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在那一瞬间,她惊觉自己要喊的竟然是:“杨可!”

  一个温暖的怀抱突如其来地接住了他,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充盈了整个世界,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无形的大手迅速地消失了,杨可的声音诧异地响起:“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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