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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3545 2018-09-01 09:08:29

“这……这这……”瘦子手上不是没沾过血,按理说鬼神不忌,天老大地老二他就是老三,生平毫无畏惧,从来不信报应,但这种诡异的情景还是第一次见,他第一反应就是退回到胖子身边,似乎这样就有了倚靠,心里能安定一些。

  其实胖子心里也直打鼓,他接这个‘脏活’,纯粹是看在十万块的酬劳份上,买家也说了,从这个女人身上得多少,都归他自己,他心想只是暗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白领,刨除被警方追查的风险之外,简直是手拿把掐的轻松活儿,但买家咬的很死,他拖上了瘦子图个双保险。

  起初,的确很简单,这种女人,养尊处优,简直就像母鸡一样,直接抓过来拧住胳膊,一刀抹了脖子,只等着血流干就行了,干净利落,丝毫不费事,杀几个都易如反掌。

  没想到这个女人先是示弱,骗了他们一次,差点就逃脱了,好不容易抓回来,眼看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只要再补一刀就死得铁定,怎么忽然又活了?她手上长出来的,那又是啥玩意儿?!

  他纳闷地想:难道是妖精?小时候听老人讲,这世界上什么都能成精,这就是个花妖精吧?

  欧阳嘉终于把头发都拨开了,两只毫无感情的黑眸扫向他们,鼻梁上凝固的血污此刻竟有一种特殊的诡异感,‘小花’也不吭声,伸展着细长的茎秆,像一条活泼的蛇软绵绵地绕着她的身体打转儿,忽然又一下绷得笔直,竖在欧阳嘉脸侧,小小的花盘骄傲地仰着,一副要‘并肩作战’的模样。

  “你们……”欧阳嘉终于说话了,因为受伤,声音还有点不清晰,但是足以让两人心头一跳,好像被一股力量隔空抓住了心脏,长这么大,从来没尝过这种身体都没有接触,但却很明确地感知自己的要害被对方捏在手心的感觉。

  欧阳嘉徐徐吐出了剩下的一句话:“真是找死啊。”

  胖瘦二人顿时警惕起来,都把手里的兵器一横,摆出了战斗的姿势,心想就算这是个妖精,现在新社会科技发达,只怕也能有所一战,更何况,对方的‘实体’不过是个全身没有二两肉的瘦女人,能有什么法力?

  但是欧阳嘉根本没有和他们动手的意思,只是稍微扬了扬尖削的下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去吧。”

  ‘小花’抖擞精神,‘呼’地一声茎秆暴涨,细长如树枝射出,眨眼间突破一米多的距离,小小的花盘‘啪叽’一声贴在瘦子的眉心处,发出了‘啵’的一声轻响。

  “什么玩意儿!?”胖子起初警惕万分,看到这所谓的‘妖精’的战斗方式不过是这样,跟被蚊子叮一下估计也没什么区别,松了口气,抬起手,刀光一闪,就要试着去削段那根‘茎秆’,解救自己的兄弟。

  但是他挥刀而出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好像是——角度?

  那根茎秆明明是水平的,他掌握好的力度也是恰好能削断,怎么就要到位的时候,一头忽然低了,变成一道斜线了呢?

  再定睛一看,他大吃一惊,刚刚还好好地站在他身边的瘦子,按生日比他小三岁,实打实三十出头的青年汉子,只是这短短眨个眼的功夫,就变成了佝偻着身子,头发花白,皮松肉驰,摇摇晃晃站着都不稳的老头子!

  “老二!”他惊呼一声,瘦子听见了,但他不知怎么了,被那朵‘花’贴在脑门的时候就动弹不得,浑身丧失了行动力,倒是不疼不痒,就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幺蛾子。

  听见胖子喊他,他习惯性地张嘴答应一声:“诶,山锅。”

  张嘴的同时,一口被茶渣烟垢染得黄迹斑斑的牙齿,就此和身体脱落,稀里哗啦地掉了出来,在他脚尖前散了一摊,一颗不剩。

  瘦子还在说话,但他说的话已经没人能听懂了,胖子愣愣地看着他不停张合的口腔,那里一分钟之前还是满满排列着坚固的牙齿,啃兔脑壳不在话下,现在已经变成了粉红绵软的牙龈,混合着口水,湿哒哒的发着漏风的声音。

  这哪里还是他的兄弟!这……分明是一个暮年的老人!

  胖子几乎是立刻预见了自己的未来,他恐慌地倒退了两步,不顾瘦子发现异样的绝望嗥叫,一转身就奔着夹道出口逃了过去。

  此刻他的心情,和刚才的欧阳嘉是一模一样的,短短的十几米似乎一步可达,近了,近了……逃生的希望就在前面……

  离夹道口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感觉到一个冰凉Q弹的东西,轻轻悄悄地凑过来,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啵’了一下。

  世界清静了。

  

  欧阳嘉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毫无预兆地睁开眼,把忧心忡忡守在床边的杨可吓了一跳。

  “嘉嘉?”杨可紧张地凑过来,看着她大睁着双眼,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更加紧张了,把自己的脸往前凑了凑,“你还认识我吗?”

  “不认识。”欧阳嘉吃力地吐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嗓子干得直冒烟。

  杨可一脸要哭的样子,又举起两根手指到她面前:“那这个呢?这是几啊?”

  “几你大爷啊!”欧阳嘉没好气地说,“水!”

  “哦对对!电影电视里都这么演的,人一醒过来,都是先要水,我给忘了,哎呀真是的。”杨可赶紧拿杯子跑去饮水机倒了水,还喝了一口试试水温才捧着回来,插上吸管凑到她嘴边,“小心点喝,别呛着。”

  欧阳嘉咕噜噜地喝了半杯水,嗓子才没有被锯末塞满要着火一般的干燥感觉了,她眼珠转动着,扫视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不明白地问:“我怎么到医院来了?”

  “你真不记得了?”杨可打量着她,小心地问,“医生说了,脑震荡的典型症状就是近景回忆的丧失,倒是符合上了。”

  “少废话。”欧阳嘉有气无力地说,“我就记得我下车之后,带着钱回爸爸家……钱呢?”

  她看到杨可一脸欲言又止的便秘模样,就知道没好事,懊恼地说:“怎么什么倒霉事都给我赶上了!就回家抄个近道而已,都能遇上抢劫。”

  “不不不,钱在的,两万块,纸袋子里,一分不少。”杨可赶紧安慰她,“就是你可能遇上了罔顾公共道德,在夹道里危险驾驶的反社会人格肇事司机。”

  “哈?”欧阳嘉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肇事司机?”

  杨可叹了口气:“你是被咱们三里的一位阿姨发现的,她当时要穿过夹道去买菜,发现你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头破血流,墙上也有血,经过几位年高德厚的街坊推测,应该是有人骑着摩托车横穿夹道,结果不小心把你给撞了。”

  “胡扯吧!”欧阳嘉这才觉得头疼,一跳一跳的,她伸出手摸了摸,头上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的恐慌袭来,惊叫道:“我头发呢?!”

  “放心放心,只是处理伤口的时候剪掉了一些,还在呢,还在呢。”杨可赶紧握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你是撞到头了,做了CT和核磁,只有外伤,脑子没事,吃饭的家伙还在。”

  欧阳嘉这才松了一口气,心脏砰砰跳,被杨可握住的左手很温暖,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可靠感觉。

  不不不,这一定是因为自己受伤了,躺在医院里,被这个环境感染,自然而然就变得脆弱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个男人可靠?过去四年就没一秒钟可靠过。

  “都怪我。”杨可自责地说,“要是我先把你送回家,再去报警就好了,我没想到这么近还能出事,老婆~~~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和你寸步不离。”

  欧阳嘉脖子僵硬,不能转头,只能白了他一眼,生硬地转开话题:“几点了?勒索犯抓到了吗?”

  “夜里三点多啦。”杨可看了看一边的手机,还不忘跟老婆大人汇报案情进展,“派出所的同志十分重视,特地抽调了人手,四个警察埋伏在附近,结果……从十点等到十点半,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倒也在欧阳嘉的想象当中,她懒洋洋地说:“也许对方是要看到我才出现……不过不管了,反正他们拿不到钱还会打电话回来的。”

  一提到钱,她脑海里好像有什么记忆片段挣扎着要浮现出来,欧阳嘉皱了皱眉,一边努力回忆一边顺嘴说道:“他们很在乎钱的,那个瘦子还嫌少呢。”

  杨可小心翼翼地问:“老婆,什么瘦子?”

  欧阳嘉一怔,很自然地说:“不是一胖一瘦吗?”

  杨可的表情更加谨慎了,带着一点点惊吓的神情看着她,小声说:“我刚才的话,你没听见吗?我们在现场埋伏了半小时,谁……谁都没有来啊,不管是胖子还是瘦子,还是胖子和瘦子。”

  犹如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把漆黑的被蒙蔽的大地照得纤毫毕现,那一瞬间,被压下去的记忆完整无缺地展示在她面前,虽然转瞬即逝,很快又变成支离破碎的片段,但是欧阳嘉清楚地抓住了那一秒的脑海印象!

  她平躺着,急促地喘着气,眼睛瞪得大大的,语无伦次地说:“不是摩托车……没有人撞我,是两个人!两个混混!来杀我的!他们不是求财!他们是要杀我!”

  最后一句话简直是尖叫出来的,杨可急忙俯下身去,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肩膀,后背,手臂,不断地说:“我在这,嘉嘉,别怕,我在这里,这是医院,你很安全,都过去了……没有人能伤害你了,我在,别想,先别想,什么都别管,闭上眼,我抱着你,是我,感受到了吗?”

  欧阳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被他温热的身体近乎覆盖着,熟悉的气温充满了周围的环境,身下是床,她很安全,没错……就是这样……

  渐渐的,她平静了下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杨可不舍地松了手,重新坐回陪床凳上,轻声说:“你要是接受不了,就先睡一觉,明天咱们再去派出所。”

  “睡什么睡,我从下午一点睡到半夜三点了。”欧阳嘉一旦平复情绪,就又回到了那个牙尖嘴利不让人的女强人,她仰面望着天花板,强忍住内心的恐惧和后怕,一点点地把记忆从深海里捞了出来,拼凑出本来的模样,最后,记忆的画面被一朵小小的嫩粉色花朵所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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